Aoest

人生 has been over

存一个主角的人设提醒自己以免忘记写_(:з」∠)_

广场中央




某个城市的广场上,刚过午时的阳光肆意涂抹着建筑表层,将它们刷上炫目的色彩。与之相对应的阴凉而暗沉的阴影则懒洋洋地栖息在地面上。稀疏的游人脚步匆匆,没谁愿意将目光分给因为太过澄澈而显得高远的蔚蓝天空。
非常安宁的时刻,连温度都乖巧地维持着不算过高,适合放空大脑,把自己完全融入这文艺电影造景的氛围内。

有一个女孩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她明显不是在欣赏周围介于古老和现代的建筑,即使经历了数百年历史的房子们应当算是这个国家的宝藏。她带着微笑,亚麻色头发随着和缓的风微微舞动,时不时伸手拢一下它和自己的白色洋裙。她有时看看落在地上的鸽子,有时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上寻找云朵,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发呆而已,
好像一副静谧的画。

这就是促使年轻的诗人决定去搭话的理由。不是出于男性的荷尔蒙冲动,而是唐突地、出其不意地被缪斯赋予了灵感。

“你好,小小姐。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诗人摘下他那沾满了灰尘的帽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剔除掉紫色的眸子后,没有哪里算得上是特别的美丽,但总的加在一起又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恰到好处的气质。
“当然可以,先生。”女孩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了点虚无缥缈的神话气息。
于是诗人就坐下了,他等了一会,在诗人自己独有的羞怯的内心和对于灵感的追求的斗争中,选择了勇敢地说出自己的问题。
“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孩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她像是早有预料地回答:“我叫羽萨蒂丝·阿因莱克。是个...预言家。”她像是对出口的介绍有些畏惧似的,理了理裙子,脊背稍稍挺直了一点。
“预言...难道是可以窥见他人的命运吗?”诗人挠了挠脸,“是真的吗?”
女孩撇了他一眼,点点头,但又说了:“可那并没有什么意义呀。我能看到,却改变不了什么。因为我预见未来这件事也是预定好的事情。”
诗人愣了一下,从她的话语里明白了某种相当绝望的事实。他讪讪地说:“你很难过吗?”
“不,相反的,我其实庆幸我能够预知命运。我凭借这个拯救了我的朋友。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抗命运,哪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也没有后悔。”羽萨蒂斯合上眼,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呢?”诗人不知是什么促使他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可确实也是好奇,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完美无缺。
“第一次目见命运时,我失去了视力;第一次说出命运时,我失去了言语;这一次我改变了命运,我将失去我自己。”羽萨蒂丝说,“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羽萨蒂丝'这个人,只有'命运的魔女'。”
诗人恍如被冰冻,许久之后喃喃:“可是,如果你反抗命运这件事也是命运之一呢……”
“那可就太悲哀啦。”女孩轻敛双眸,小声说。“不过,那就说明我的朋友是不会死的了。因为她的命运就是被我拯救所以活了下来。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成为'魔女',她可以去追求更高的知识了。”

“你说是吧,法则?无论如何,她总能够在你的绞杀(命运)之下活下来。是我赢了。”羽萨蒂丝扬起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可是你消失了。你的存在将完全被抹去。”诗人还是那副有些犹豫有些悲悯的样子,“你将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将无处可在,也无处不在。”

“你早就把这个未来给我看过了。”女孩的紫色眸子里完全没有焦距,宛如一片混沌。她自嘲地笑笑,依旧坐在崩塌了的城市广场上,和诗人一起看无数世界的毁灭和新生。

练笔片段(系列一)



*1987




审讯者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宛如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灰白色的立方块一样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审讯者的脸落入他的眼中,要怎么描述呢?那是完全平板化了的相貌,也许是他紧张,他总觉得对面坐着的不是活人,而是顶着一张脸的机械。他也无心去仔细观察。
桌子上有一支笔,一叠纸和一个厚重的文件袋。现在还用如此原始的方式记录结果吗?

“凯瑞·斯班瑟,原国家经济学院教授,因'危害公共思想'/罪被捕。”对面的人说出他的名字。一听到那个可笑的罪名,凯瑞根本忍不住反驳了起来:“这个罪名难道不是你们肆意追捕的借口吗!”
“当然不。你可以不尊重权/威,不尊重政/策,但你得尊重法/律。我们可是完全按照法律程序来走的。只不过'危害公共思想'罪上的是军/事/法庭。因为你们是叛/国者。”
“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不能再容忍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一手遮天的弄权者!连批评都听不下去的、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不允许存在的环境,那是不对的!多少过去的事情表明了这病态的封锁会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即使你们堵住我们的嘴,掌控所有媒体,我们也要说!”凯瑞嘶声力竭地吼道,“会有人明白的,会有人醒悟的,你们瞧不起的东西会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掀翻!”

“他们听不到。”审讯者冷静地说。“过去二十年以来,我们对能够传播思想的介质都进行了全方面的管控。你们这一代人是最后能凭借着幼年回忆了解到真实文献的人。事实上你说的'媒体'这个词,早就被移除出《词汇管理总纲》。没有你相信的报纸、新闻、社论和网媒,只有我们管理着的集以上方面为一体的'电台'。他们不会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哪怕你活着从这里出去,你所期待的真相,也不可能经过口耳相传这种极易被恶意歪曲的方式达到人心里。从你踏进这个地方,有些未来就已经决定好了。”

凯瑞一时没明白他所说的意思。直到目光无意掠过那厚厚的文件袋,才恍然大悟。“你们根本不在乎得出什么......”他因为气愤连话都说不全。
“我们不在乎。就像我们不在乎你们说过什么。因为那毫无意义。没有力量的人说什么都是不用在意的。”
“不怕仅剩的GX力挥霍完吗?”凯瑞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看。
“战/争还在继续。为了能够继续平稳的生活,选择相信依旧在守卫国家的政府是别无选择的事情。这就是战/争带来的和平。”审讯者任他看,坐姿笔直。

“制定那么多不合情理的政/策,不也是打着'战/时'的幌子吗!压迫和欺凌难道换了个名字就改变了性质吗!?”
“你想要寻找'人人平等'的公平?可你要知道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命运早就在婴儿降生的刹那决定好了。凭借自己的资源,聪慧也好父母的遗泽也好,走什么样的路也是可以预料的。跨阶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生平庸只在小城市生活的父母,要有多幸运才能培养出一个可以与从小接触上层阶级的孩子争夺军校入学资格的孩子?你也辅修社会学,这样的例子在近几十年是罕无一例的。所以,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位置。国家是机器,人民是齿轮。弄乱了齿轮的位置,这个国家才是迎来灭顶之灾。这就是'叛/国罪'的根据。”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凯瑞大喊着,“这是洗脑!你们就是用这种谬论洗脑了学生!人生来是自由的、是平等的!你们在拉回历史的进程!你们连人都不尊重,怎么能够统治人!”

“人类一样不尊重其他生物,不依旧是这个星球的统治者吗。你的思想,明明受到爱国主义的起源,却因为过去所谓人权之类的思想而混乱。国家只需要一个声音,只需要一个思想。为了繁荣和进步,某些东西是不必要的,比如喉舌,比如思考,比如真相。”审讯者摊手。“而且有些事情,就算你知道你也不会去相信。好比...根本没有战争这回事。”
那不可能!凯瑞差点没斥骂出声。难道十几年的战/讯、地图、成败、殉/职……都是假的不成?
“没有什么是不能伪造的,更何况那些流露出来的能被民众所知的部分本来就少。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以这几年我们才会节节胜利。用来转移注意力确实是再好用不过了。公投也是。选出来哪些人早就决定好了,因为投票过程和唱票过程是机密,为了'公平'嘛。”审讯者说,“你们所知的真相,只是我们制造的假象而已。”
“而且就算是这样了你们也还有人不满意。你们既不愿意听话,也不愿意去死,我们也很难办啊。你看,就算是'叛/国罪'了,我们也不能直接杀了你。你会平凡的活下去,不用再教书育人,也不用考虑真假,全盘接受就是了。”

凯瑞只觉得一阵窒息。某种一直潜伏着的压力此刻充斥在这里彰显它的存在感。他说不出话来,思考也被迫停止。他听说过犯人被拿去作为实验品的传闻。
“这...这不合法!”他瑟缩着。
“你是罪犯。连前几年波尔·汉德森博士发明的德氏药剂用人来临床试验的事情都能接受,到自己身上就害怕了?不过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可以保证你不会死,也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后来生活的残余。你只是会变得拥护我们而已。”
凯瑞明白了自己的命运。难怪他们毫不在乎!
“这究竟是怎么了啊……现在是哪一年啊!!!”他完全崩溃了,痛哭起来。
“嗯...现在是1987年。”审讯者还是那副样子,平和冷静得像是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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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和2017

某位见习法师的工作(摸鱼)日志





我觉得也许阿里克蒂亚所说的,协助她整理出一份完整世界树图就教我上位时空法则的承诺,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免费劳力而已。
即使同样身为无视时间法则的存在的我,也不得不对这无边无际的书海陷入绝望。
看来她所说的“去过很多世界”的过去不是扯淡,但证明了她的确是“时空的魔女”又有什么用,现在她还不是囚徒一样待在自己的半位面里躲法则。

魔女也好,法神也好,这些触碰到最高法则的存在,无一幸免的成为法则的一部分。但这又不算是诅咒,应该说是某种设定好的规则,是它为了不被下位者使用的自我保护机制。阿里克蒂亚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目睹了“因果律的魔女”羽萨蒂丝的消亡之后才认识到这一点。虽然说法师是追寻真理的一群人,但自己成为真理还是挺没意思的吧。

幸好这个规则,或者说法则因为它一贯的“不能直接影响事物的变化”的特性,阿里克蒂亚才有机会躲到这个几乎完全不受时间影响的地方来。因果的魔女化作命运的指针,光明的神子成为光暗的天平,看着自己的朋友逐渐消失,这也是自己的未来,如果不是因为法则毫无自我意识,我简直都要怀疑它是不是怀着什么恶趣味了。
顺便弄得那些法师有家不能回,敢出现在本源世界一个抓一个,现在魔法世界的常识都成了“不可能存在圣者阶级以上的强者”,我告诉阿里克蒂亚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脸都青了,不过魔法侧的情况比科技侧好一点,毕竟法师们的研究往往是独自的,我已经不想数到底观测到过几个科技树点得太高的世界残骸波动了。

当研究成果已经扩散到全世界...那就只能全世界一起倒霉。实际上魔法侧的毁灭也不少,什么元素紊乱亡灵天灾时空偏移,阿里克蒂亚说她出身的那个世界仍然存在,是由于它的发展程度处于临界点上。
但什么“自然而然的稳定”估计是胡说的,要说她没做什么,呵,我都算出来那个世界的历史出现过回溯了。区区一个莫比乌斯环,难道至于让她感到羞耻?猜测一下,肯定是她借助了羽萨蒂丝的力量对未来进行了预测,然后才回到那个“特异时间点”(应该是元素理论被完善的时候)做出改变,过去的参数被修改影响未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件事造成因果律魔女的消失。不过那家伙没给我看那个世界的记录,这仅仅是推测而已。

上回我总结的“镜面世界”理论还是缺少案例支持,有关灵魂起源的部分也没有完善理论依据,如果在她的记录里找不到更多证据,我就只能去拜访那位生命的魔女了。阿里克蒂亚似乎很不喜欢她。要去找找坐标才行,前提是还能找到的话。阿里克蒂亚小心眼到不至于,小气是肯定的。每次准备时空魔法的材料都刚刚好,还美其名曰精准,当我不知道魔法材料讲究的是品质和种类吗,又不是炼金术要求那么苛刻......

想到她拿被困在半位面出不去不能补充材料这个理由就无语,那你说我每次回来上交的是什么?每次你出发前给我的清单又是什么?当我没看到那些跑来和她交易的家伙吗。

说起来她的炼金术是在哪个世界学的?不是说炼金术的湮灭才诞生了魔法和科技的吗?她不是在传承上骗了我就是在年龄上骗了我,我倾向于年龄。应该不止两千岁了吧,那个魔女。



恶质的花朵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呢。”病床旁面容姣好的少年笑眯眯地削着苹果,眼神不知是落到了鲜艳的果皮上还是病床上人纤细的脖颈上。

“那个恋童癖死了哦。开心吗?我已经成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虽说只是收养来的关系,但我还是会肩负起有关你的责任的。从今以后,我们还是家人,我会和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你的~”
少年笑颜如花,说着明面上友爱实际上是残酷宣判的话语,窥伺着床上病人的表情。

那人没有理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脖子上的淤痕即使经过处理还是变成了暗青紫色。少年等了一会,索然无味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凑近他之后用刀刃抵在他的耳朵边上。
“喂,别不理我啊。你的鼓膜破了吗?要我帮你戳破它吗?还是说麻醉打得太多了?诶你觉得要多痛才能唤醒你的脑子,切掉一根手指怎么样…别做出一副死人的样子来!我不会让你死掉的!”少年突然暴跳如雷,死死地扼住病人的脖子,“起来呀!不就是杀了人吗!那种人渣恋童癖本来就不应该活着!胜利的是你和我!再也没人会叫我们穿裙子,再也不用经历那么恶心的夜晚,再也不要装作女孩子!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哪怕是让那些玫瑰再变红一次...”
“闭...嘴。”床上的人张口打断少年,那反抗相对于少年狂风暴雨般倾泻的话来说不值一提,但少年愣了一下,怔怔停住,随即无法抑制地狂笑起来。
“......果然啊,邻居家的那个小孩是你杀的。”少年的笑容宛如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花朵,将全数恶意砸向床上的人,“你杀了他之后把他埋在窗口正对着的那个花圃里。所以那几个月你才天天都去照看花,免得我们发现底下的尸体。然后第二年硬是坚持不换掉里面种的玫瑰...你明明不像我,我嫉妒那个孩子,而你喜欢他吧?喜欢得不得了,连规矩都顾不上也要天天去见人家。你那时的表情可温柔了,简直像是要表白一样。也就是说......”

少年俯下身,与对方额头贴着额头,状似亲密地道:“越是心里欢喜,越是怀抱杀意,你就是那样的人吧?”
“那你杀了'父亲',也是因为喜欢?”少年自己又咯咯地笑,“真恶心。”
“别开玩笑。”他嘶哑的声音配着此时阴沉的脸色对少年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所以少年只是以轻佻的神色回应。
“我只是不想真的变成女人而已。他没来得及在你身上实施的,自然要趁着我还在发育期内完成啊……”那人恨恨地说。

“雌性激素吗?也确实呢。连你都没办法忍受了。”少年得到答案,满意地起身。“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一起杀掉的。按刚刚的结论来看,你也讨厌我吧?真是太令我难过了。”
“你要是能自己去死,我会非常感激不尽。”他神色恹恹,因为刚才的缺氧本就处于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他闭上眼将头转到一边,摆明了不想再交谈的姿态。

少年眼珠一转,兴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他缓慢而静悄悄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塞进了被褥里,在床上的人陷入浅眠之后将他抱在了怀里。

啊,好期待他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那个表情...心满意足地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少年也放纵自己沉入睡眠。

碎片




记忆在大脑中是如何储存的?我们回忆过去的时候,总是从某个特别标注的事件开始,将它抽取出来,连带着得到与之相关的部分。文艺一点的说法,神经细胞连结成的网上缀着的亮闪闪的东西,就是记忆了吧。

不过,事情并不都是那么一帆风顺的。有的时候某条神经断开了,有关的回忆就不能再被想起,就这样剥离开来沉进海底。
啊,也就是说,我有可能忘记你吗?哪怕很努力去想、想破脑袋也再也记不起你的面孔?因为彻底忘记了嘛,你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我的脑海里了。

真可怕。那样的话,我要怎么做才能确立“你是我的”这个事实呢?除了记忆外,你还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吗?毕竟我无法掌控你的身体和思想,就算求助于外界,在现在这个不能把人视作物品分发的时代,一纸协定,毫无约束力呀。
真是太难办了。我啊,是那种很悲观的人。握住你的心脏的刹那,想到的也不是“终于得到你的心”之类的感悟,而是“有形之物终究还是会逝去”的事实。你的心不属于我,你的心脏也不属于我。现在它已经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器官了,我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就像喜欢给自己的洋娃娃写上名字的小女孩一样。

真正属于一个人自己的东西只有三样:吃下去的食物,读过的书和心里的梦想。然而这是错的。我还是没能拥有你。你仅剩下的优秀的头脑,永远停留在了某个我不知晓的状态。你死前在想什么?在恨我吗?应该和殉情的人死前想的一样吧,因为都是恋人、或是说,都是爱所导致的死亡。
诶,说起来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我是那么爱你,怎么会杀了你呢。好困惑。和猜不透你心思同等级的困惑。谜团咕噜咕噜地在我脑子里打转,像是有只猫把所有的思维搅乱了。

啊啊,已经不行了,已经维持不住了。化石证明了钙质比有机物更利于保存,那么稍微清理一下好了。血肉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反正我爱着你的所有,对于头骨也一样。你只是不会再说话不会再睁眼看我而已,相反的,我不需要同世界争夺你了。这不是很好吗?!这一定是我杀了你的理由吧!我嫉妒着属于世界(社会)一份子的你,所以才想你到这边来陪我。这是恋人的义务哦?你知道的吧。这也可以解释你没有一句抱怨就死掉的行为了,绝不是因为我那时剪断了你的气管的缘故。

我爱你,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我杀了你,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对,就是这样。就像我疯了和这个梅雨季节丝毫不停息的死亡事件一样,是隔着一个屏幕那么遥远的事情。

今夜亦如往常一样,我怀抱着恋人的头颅安然入睡。

没什么,就...纯粹摸一下聚聚的头发爽一下而已

练笔片段(系列一)




雷诺在开得热烈的玫瑰花圃里找到他。那个人坐在一丛尚未开放的花前,宛如静静等待着实验结果那样等待着用画笔记录下那些花将是什么颜色。画布上的用色和现实不大一样,过于深沉的红色本不应出现在描绘花苞的情景里,和墨绿混杂着翻涌着腐朽的气息。
不过,是他的“hua”,这又获得了合理存在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站在他身后观摩了一会,雷诺遗憾地承认自己对艺术是一窍不通,也对身前这个人一窍不通,不过——自己喜欢他,这倒是毫无异义的。

“我不会画画。”他停了笔,转头看雷诺,挑起微许笑意,但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啊,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会画画,毕竟谁都可以绘出线条。”他整理了一下画具,漫不经心道,“找我有什么事?”

目前就读于第三军事学校指挥系的鲁法斯元帅的孙子正在追求同系的某个男生的事情,早已作为今年份最新的八卦传遍了整个阶层。但除了八卦的主角是两位男性之外,赫尔卡斯家族的莫名纵许也是讨论的焦点。
因为作为继承人来说,选择男性作为伴侣合法却不合常理。即使无视旁人的窃窃私语,关于后代的问题总是无法妥协的。

但雷诺不在乎这个,自打见到他第一眼,雷诺就确定了自己将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对象,而后丝毫不顾忌地宣扬了出去。
往往当事人才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始末的,就在上星期雷诺才在礼堂借着演讲的机会表白,但很可惜,对方没有同意。

“我找你只会为了一件事。这一次修改了第二条和第十一条,不知你意下如何呢?”雷诺拿出一份厚度相当可观的文件,递上钢笔。
“我没有和你缔结婚约的想法。”他推开了雷诺的手,既不欣喜也不生气,深碧色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叫人弄不明白。那是很浑浊的颜色,像是长满了藻类的水域或是不见底的寒潭。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迷雾里,雷诺借着家族势力调查他的过去,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能获取的资料显示他在圣普安西诺寄宿学校接受初等和继续教育之后,经由学院选拔进入了第三军事学校。也就是说,他的所有资料都掌握在校方手里,根本和军部无关。而圣普安西诺这所学校的讯息则被层层封锁,最后能追查出来的是研究院曾经出资投入过学校的建设,但连学校地址都没被找出来。
这个结果对自以为掌握了整个国家的军方人士自然不亚于一场噩梦。

所以在其他方面都毫无进展的情况下,默许甚至期望雷诺能够从当事人嘴里挖出什么来也就合情合理了。

“是觉得哪里还需要修改?”雷诺毫不气馁,这时候他完全拿出了母系家族作为政客的圆滑来。

那个人没有理他,自顾自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会进入哪个部队?”

他在关心我?受宠若惊的感觉使雷诺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第七部队对大洋战争方。”
“家族吗?还是你自己的意愿?”那人坐着的姿势不像个军人,反倒像是早就落入历史灰烬里的贵族,但又和此时周遭的环境相得益彰。
“两方面都有吧。”雷诺谈起这个话题时轻松了一点,“那是适合我发挥的环境,这几年大洋防线交火频繁,总的来说指挥系统也比较统一,不像北方战地...虽然折损率很高,但我会活着回来和你结婚的——你又打算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也可以这么解读:你背后的势力需要你安插到军方的哪个方面呢?不过雷诺自己完全不觉得怀有这种意义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雷诺,又好像是看着雷诺背后的势力,那眼神让雷诺很不舒服。
“我会去第三部队,机密解读科室。”

“那个不是坐办公室的部门吗?”雷诺提出疑问,“你可是指挥系出身的。”
费劲培养出的人手不进入军方系统攒资历,反倒去那种地方?知晓的秘密越多,危险性越大这个道理他背后的人不会不明白吧?
“对于指挥系来说没有志愿限制。”他曲解着雷诺的意思回答。

但是,对于他来说,无论志愿意向中填了什么,最后都只会被分配到第三部队。

借着雷诺将军方视线吸引过来查清了一直以来操控自己人生的幕后黑手,可即便如此也摆脱不了身为提线木偶的命运。从研究院寄来的要求他去第三部队的信件明明白白地告知着,自己以为的脱离了圣普安西诺,实际上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里罢了。
最大的囚笼,是这个以战争为栏,欺骗着国民的腐朽的国家。

他头一次打量着被自己选来做能力的实验对象的青年,唐突地感到一阵悲哀。出身优渥前途光明?雷诺只要在这个国家一天,不知道战争只是谎言一天,就只不过是铸造这个囚笼的材料而已。和自己没什么不同。或许还因为无知而更加幸福。

糊弄几句打发走了雷诺,他也没了继续画画的心思。他不担心修改雷诺的感情会被发现,因为在他看来雷诺是必死无疑的。只要到了所谓的大洋战场,能力出众的年轻军官就一定能发掘出这个国家的真实。然后,由于尚未消失的正直和年轻人火一般的激情,雷诺会试图反抗这个荒唐的世界......

那么,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应该扮演的就是一个“恋人殉职心存软弱”的角色了?也好,不给他们一点弱点握在手里,他们也不会放心我这个可以揣度人心的怪物吧……总之,继续维持着一个“逐渐被打动”的情景,换取几年后更多的信息还是很划得来的。

他这样想着,决定下一次再见到雷诺时答应他的交往请求。


***:背景多数捏他自《1984》

练笔片段(系列四)




“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我不耐烦地摘下耳机,注意力还停留在手上游戏机的屏幕上,完全不顾身旁女性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啊!吵架的声音!”安茜抓着我的袖子,阻断了我继续打游戏的打算,“从楼上传来的!”

“我都说啦四楼没住人...你要是真那么害怕不如今晚回去好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下着暴雨的凌晨诶!你居然放心女孩子这么晚自己回家?!”
“我也没有请你来吧。”
“明明是家里一把雨伞都没有的你的问题。”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去睡我的床,今天我睡沙发行了吧。”我无奈地安抚毫无自觉穿着别人睡衣在男生家里过夜的安茜,看了看手柄还有电量,准备继续刚才的关卡。
“难道你一开始是要我去睡沙发吗!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待客之道啦!”她反倒在不知所谓的地方纠结了起来,直直地瞪着我。

自顾自地说有事情要讨论跑到我家里来的人是你吧……女生都是这么无法沟通的吗?我叹了口气,看她不得回答不罢休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不搞定那个所谓的奇怪声音她是不会去睡的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搬进来快一个月了,难不成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声音?”我环顾了一圈四周,毫无特色的空荡荡的房间,墙上挂着的时钟指示着将近一点,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似乎的确要打扫了。窗外下着暴雨,有点像电台收到的杂音的声响,无论怎么都找不到异常之处。

“我、我的原因......”安茜大受打击地垂下头,“就算你这么说......阴阳眼也不是我的错吧?不对不对!别随便推卸责任好吗?我是察觉到不对劲才来通知你的啊,我是好心来着!”

“只能看到听到感知到但是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和自保手段的身为普通女高中生的你,怎么看也像是解谜游戏里总是作死从而带来新的证据和线索最后黑化死掉的flag人物呢。”我吐出一连串堪称恶毒的评价,歪歪头,“我可一点也不想当里面东奔西跑的可怜主角。”
安茜有些震惊地看着我:“等等你这个评价已经算得上是人身伤害了吧?绝对已经过界了吧?你为什么没有被人套过麻袋?而且我也不是游戏人物啊!”

我都那么明显地向她传达了不想搅进什么诡异事件的决心了,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果然是标准女主的“不懂人眼色”的配置吗?
我回忆起曾经玩过的某款攻略游戏的心累经历,决定改变我们讨论话题的走向,不然她能就凭这个和我吵一晚上。“你是在学校里见到我身上有黑气缠绕然后实地到我家考察了一下,结果昨天下午发现四楼不太对劲,所以今天晚上非要留下来,于是果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吗?”

“呃、嗯,就是这样,你说四楼没住人...但是昨天下午我明明看到有个女的进了四楼的门。”安茜打了个寒噤,“现在想来,那女人应该是死人吧。”
“那么,你又错把死人当活人,还认真地问人家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粗线条也要有个限度吧。”
“和知道自己邻居有可能是死人还不打算搬出去也不打算做防护措施的某人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啦。”
“啊我再怎么疏忽大意也不会贸贸然跑到不安全的地方做调查的哦,尤其还是一、个、人、独、自。”
“我都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啊?!”

互相瞪了一会,最后我败下阵来。“好吧,你描述一下他们是怎么吵架的。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你这'我看过攻略'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他们吵得挺凶的,是为了孩子的事情。女方怀孕了要求结婚,但是男方不承认那是他的孩子......”
“哦,那就是那男的杀了他女朋友。”我一脸不感兴趣地打断了她。“把人分尸下水道再谎报失踪。”
“你怎么知道?!”安茜大为惊讶,“我可还没说完呢!那男的最后确实吼了'我要杀了你'……”
“我猜的啊,这不是很常见的套路吗?”我眨眨眼,“指不定还把女的肚子里的孩子给挖了出来……好吧我不说了。”被掐了一把,我郁闷地揉着手臂。“那你打算怎么办?听你之前说是一直在吵?”
“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他们的吵架声就像录音机循环一样,现在也没停......”安茜烦躁地抓着头发,突然大叫,“啊!你看外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在我家楼上,亮着不详的血红光芒,两个剪影在相互厮打,健壮的人形手持尖刀,狠狠地捅向另一个人。

“快、快去救人啊!”安茜蹦了起来却被我一把
拉住,摔在沙发边上,“你干什么啊!”
“蠢吗你,怎么看那两个人都死了吧。你上去想干嘛?给死人劝架吗?”我毫不留情地毒舌似乎让这个家伙清醒了一点,她呆呆的样子讲真丑死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她茫然地问我,这时候倒是装起可怜来了!?
所以说,我不想卷进这种事情里去啊,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练笔片段(系列三)




这里是索多玛。和我挨着的那个孩子这么回答道,是被世人放逐又追捧的罪恶之城,据说,里面的人都是罪人。人们都到这里来,在这里寻求外面得不到的快乐......
从他那相对沉稳的语气里我揣测着他的来历,他的口音带着股上位阶层的散漫感,遣词造句也明显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不过——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和我一道,像货物一样安置着在这地道里匍匐前行呢?

因为我此时只是一件货物罢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送到索多玛的货物。那孩子用与此前别无二致的语气回答我。

漫长的黑暗中我也无从得知他是怎样的神情,但在他说完之后,有不少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索多玛。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可就像是朝着空气扔出一块石头那样的,根本没有哪怕一丝情绪在心里浮现。我应当是不知晓它所蕴含的意义,因为我不像他们一样惶恐;我也应当是对这个城市有所了解,因为我同样不曾感到好奇和兴奋。

“我们被卖到那里去,被用作赏玩或者充作奴隶,被用来满足客人的一切欲望,在索多玛一切俗世的规则都不适用。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理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欲望。”
孩子的声音渐渐低迷下去,不久后也变成了哭泣的声音。
仿佛他们都被一种叫命运的病感染了似的,哭泣、畏惧、无奈以及绝望的病症表现着,弄得我头昏脑胀。

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是悲伤于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们进入索多玛前的最后一次啼哭是悲伤于失去了为人的资格。

“连神明都不屑一顾的堕落之城,那么便堕落下去直至地狱吧~”
“哟呵!源源不断的美酒和食物,永不停息的狂欢,我们一起蛇一般地交缠,除了快乐,我们一无所需,我们一无所有~”
“赞美吧,索多玛!索多玛!这里是天堂,这里是地狱,这里正是人间~”

突兀的男声欢快地唱起歌来,打断了周围人制造的凄惨氛围。我听着歌曲重复了一遍,总觉得存在着某种烂熟于心的谜团。与此同时,车轮行驶在路上的颠簸感缓缓消失,在前方亮起了灯,但暗橘的颜色只瑟缩着铺洒在一小片地上。

提着灯的是个穿着夸张的男人。他身上的装束像是小丑和魔术师的混合,高高的帽子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礼服穿得乱七八糟,同时带着一幅眼眶边际装饰着巨大羽毛的面具。他比我们高太多了,简直如同高塔耸立,给我的感觉却像是驯兽师,或许是由于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皮鞭的缘故。
“魔鬼......”那个孩子喃喃着抱紧了自己。借着微弱的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完全不出乎我所料的、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的五官和气质。

在火一样的光芒映照下,的确像是魔鬼的范例———高大的身材,留着山羊胡,穿着古怪———不过男人没有角和尾巴。

“不,我得告诉你们!没有魔鬼!从进入索多玛的那一刻开始,忘掉你们的信仰吧!无论是什么光明还是圣母,无论是什么恶魔和撒旦,无论是什么神衹还是科学,索多玛容不下信仰!你们有一副躯壳就足够了,脑袋里空空的人会活得比较幸福!”
他怪里怪气地笑得开怀,乌鸦的嘶喊都比那好听,那是因为看到有人落入悲催境地而由衷感到喜悦的笑声,叫人恶心得胃里泛酸。

我们面面相觑,继续由那男人滔滔不绝地吐露有关我们接下来要去往的目标的事情。